Iron Downey

个人向巍澜及衍生文章整理合集

周叶_凤游:

吃的空,想想就来做个整理吧


如果小天使们点进去发现有偏差请一定私信告知我


以及欢迎广发评论!!!
 


 


 


 


1. 巍澜ABO 《确定》


   


设定:私人蛋糕坊店长巍A x奶茶店店长澜O


      特殊ABO设定,架空世界观


 


确定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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确定13


确定14


确定15(END)


 


 


 


番外:《论坛体*关于那个龙城传说》


 


番外01


番外02


番外03


番外04(END)


 


 


为打不开各路链接级偷懒的小天使们专门提供:


 


《确定》全文+番外百度云文档分享无密码


 


 


 


 


 


 


2. 巍澜/朱白友情向《距离产生美》


 


设定:居老师穿越到书版镇魂里的故事,无rps


 


距离01


距离02


距离03


距离04


距离05


距离06


距离07(END)


 


 


 


 


 


3. 朱白/居北《IT WAS ALMOST LOVE》


 


清水超短篇一发完,瞎写流,RPS,勿升真


 


IT WAS ALMOST LOVE


 


 


 


 


 


4. 巍澜衍生ABO《要你》


 


设定:罗浮生(许你浮生若梦)x罗非(绅探)


双A,PWP一发完


 


要你


 


 

【HP亲世代】Mercy (卢修斯·马尔福 & 纳西莎·布莱克)

哭了😭😭真的太棒了

五分甜豆乳:

Mercy


  


 


一个布莱克不相信任何人,尤其是马尔福们。


纳西莎·布莱克也不例外。


布莱克们是真正的大家贵族,底子江河日下,面子还要撑得十足。不管世事如何变迁,他们的唯一要务就是端好“永远纯粹”的架子。


但是马尔福们比起他们自己所标榜的显赫历史与毋庸置疑的血统,更令人印象深刻的是那种商人的脾性。他们有贵族的眼高于顶,有政治家的圆滑手段,但他们屹立不倒的根源在于代代相传的审时度势、进退自如、唯利是图的商人禀赋。


而商人,千百年来都被证明是最不可信的。


这一番道理是纳西莎在五年级的魔法史课上悟出来的,晚餐时她将这些心得讲给安多米达听,安多米达连连点头,说你研究得确实透彻。


纳西莎挖着布丁不说话,想她在马尔福家族史上下的功夫可比听宾斯教授讲妖精平权运动要用心百倍。


作为马尔福家继承人名义上的未婚妻,这门课才是她的必修课。她无论如何也要在这门课上拿“优秀”,因为她大概已经搞砸了另一门——博得未婚夫欢心。


但也许这样才是纯血通婚的常态,她父母、她的姑母姑父、她的姐姐贝拉和即将成为她姐夫的莱斯特兰奇无一不是如此,早早由父母订下婚约又早早地厌弃对方,或许将在互相仇恨中过完一生。


她想她和卢修斯·马尔福应该不至于像她父母那样歇斯底里地冲对方尖声咒骂,卢修斯不像一个会尖声咒骂的人,他对她始终只有冷淡的目光和礼貌的颔首。而这两项要素大概就能构成她所知道的最相敬如宾的相处模式了。


斯莱特林长桌另一头的马尔福家继承人似有所感,向自己未婚妻的方向瞥了一眼,灰色的眼睛闪了闪。


 


卢修斯·马尔福的未婚妻是他自己选的。


在他还未上学时,老马尔福和布莱克家还算亲厚,时常带他去那座老宅子走动。卢修斯心里并不喜欢那座阴森的老宅,但他从不对自己的父亲说“不”。因此在老马尔福意有所指地提点他“留意布莱克家的姑娘”时,他领悟并接受了父亲的意思。


但卢修斯随后想到他的父亲并未指明是布莱克家的哪个姑娘。他在心里犯了一会难,在询问父亲和自己领会中选择了后者,他父亲一贯鼓励这种思维。


老马尔福在布莱克家的书房里和主人相谈甚欢,卢修斯一个人坐在壁炉旁对着家养小精灵端来的茶点出神。


布莱克家有三个姑娘,长女贝拉火爆的脾气令卢修斯印象深刻,光是回想都令他打了个冷颤。次女安多米达倒是温柔可爱,但是上次卢修斯来做客时撞见她和她的堂弟西里斯在偷看一本不知从哪弄来的麻瓜故事书并笑得前仰后合,这是卢修斯十年人生中见过的最不体面的行为,他在心里对安多米达这个名字画上了一个坚决的叉。


卢修斯觉得很发愁,他站起来走到窗户边,看见花园里有三个身影。


他悄悄推开窗,听到外面传来的说话声。


“……贝拉,他还小呢!”


“作为一个纯血到现在还没法让这片树叶动一动,你不会是个哑炮吧,小雷古勒斯?”


年幼的男孩轻轻颤抖着,说不出一个字。


和他差不多高的女孩坚决地将他拉到身后。


“向他道歉,贝拉。”


年长的女孩嗤笑一声。


“你要怎样?为他教训你的姐姐吗?”


几乎是同时的,她捏在手里的树叶膨胀起来,劈头盖脸地砸向她。


贝拉仓皇地后退几步,凶狠地瞪向她的妹妹,然后转身快步离开了。


卢修斯趴在窗户后面看着花园里的女孩回过头,拉住黑发男孩的手,轻声说着些什么。


就是她了,卢修斯想。




***


 


纳西莎坐在贝拉和安多米达中间,贝拉叼着一只细长的烟斗吞云吐雾,安多米达穿了一身鹅黄色礼服,厌烦地看着飘向她的烟雾。


她们在等待西里斯的成人礼开始。


西里斯·布莱克是布莱克家这一代的长子,无论他多么反感也无法改变这个事实。而在古老的巫师家族中,继承人的成人礼颇为隆重且具有重大意义。它代表着世代的更迭,代表着纯血家族之间对将来的一家之长社交地位的承认。


因此整个圣诞假期中西里斯都被沃尔布加锁在他的房间里,仅允许家养小精灵送上一日三餐。布莱克老宅上下严阵以待,只为防止他们的西里斯少爷在纯血家族齐聚的成人礼那天前逃跑。


纳西莎感到万分庆幸这一天终于到了,她们可以不用再从早到晚窝在施了静音咒的房间里只为躲避西里斯和沃尔布加穿透天花板的对骂。


安多米达不耐烦地出声,说贝拉你能不抽那玩意了吗,她一边说着一边细细抚平了裙摆上的褶皱。


贝拉侧过头对着安多米达的脸喷出一个烟圈。


纳西莎对那团从她眼前飘过的烟圈皱了皱眉,接着被正门的动静分了心。


她那淡金色头发的高瘦未婚夫跟在他父亲后面走了进来,他将外套交给家养小精灵,礼貌地向布莱克夫妇问好。


这是他们在霍格沃茨的最后一年。她已经一整个假期没有见到卢修斯了,这很不正常。往年的圣诞假期中马尔福父子都会有至少一次的来访。


也许他们将西里斯的成人礼算作今年的来访,纳西莎想,她犹豫着是否该主动向他们问好。


贝拉也看见了新来的客人,她发出几声尖利的促狭笑声,说看啊西茜,你的小未婚夫。


安多米达若有所思地看着那对父子,说今年似乎见得有些晚了。


纳西莎冷淡地移开目光。






沃尔布加满意地环视一圈,挥手让克利切去看看西里斯少爷准备得怎么样了。三分钟后他们都听到了克利切在楼上惊慌的叫喊。


纳西莎顿时有不好的预感,她和安多米达跟在她们发出猫狸子般尖叫的姑母身后,匆匆踏上楼梯。


贝拉磕了磕烟斗,晃晃悠悠地跟上她们。


沃尔布加站在长子的房门外撕心裂肺地诅咒着。房中挂着大片猩红帷幕,魁地奇杂志和剪报丢了一地,几乎没有下脚的地方。而英俊的黑发青年跨坐在他轰隆作响的摩托上,对准沃尔布加用魔法锁死的窗户,回头对他的家人傲慢而张狂地大笑,说再见姑娘们,再见母亲。


他把母亲这个词念出了浓浓的讽刺意味。


下一秒他就朝着那扇窗户肆无忌惮地撞了上去,窗户连带着窗台瞬间被轰得粉碎,四溅的碎片划破了西里斯的眉骨,他带着一道血痕毫无留恋地冲出了永远纯粹的布莱克家。


纳西莎站在走廊里,耳边似乎还回响着西里斯畅快的大笑声,安多米达在她旁边轻轻地颤抖着。


纳西莎向走廊深处望去,看见雷古勒斯单薄的身影。他大半身体被阴影笼罩,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兄长的房门,目光沉得像一潭死水。


布莱克家的继承人成人礼变成了一场尽人皆知的笑话。沃尔布加本就不太稳定的精神状况在那天晚上彻底崩溃了,整栋宅子都能听见她高亢的叫骂声,那些语句与高贵二字彻底沾不上边。会客厅里的纯血宾客们神色各异地交换着目光,对布莱克家的前景做出了不乐观的预测。


当纳西莎下楼时,她的未婚夫已经离开了。老马尔福还站在原地,不动声色地打量了她一番,手杖上的蛇头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越发阴冷。


当晚纳西莎就在她父亲西格纳斯不逊于沃尔布加的咒骂声中得知自己被退婚了。






卢修斯对于布莱克家的那场闹剧并不惊讶。


西里斯·布莱克这个人毫无一个背负古老荣耀姓氏的人该有的自觉。从他在霍格沃茨见证着西里斯怎样彻头彻尾地表现出格兰芬多精神开始,他就不指望这个反复践踏他斯莱特林级长荣誉的男孩能带领布莱克家重回巅峰。


但卢修斯觉得没什么关系。


西里斯做不到,他能做到。


卢修斯从记事起就背负着一项任务,那是他父亲将要交到他手中的,即维护马尔福家的血统和荣光。


而从他十三岁被正式与布莱克家的幺女订下婚约开始,他在这项任务里添上了布莱克家族。


他的人生就是这样展开的,从此以后,纳西莎身后的布莱克家会与他身后的马尔福家休戚相关。他将为马尔福带来的辉煌也将属于纳西莎,属于布莱克。


他从未假设过纳西莎以外的任何人。


在他对未来的设想中,纳西莎的存在是像呼吸一样顺理成章的事情。他会完成学业,迎娶自己的未婚妻,从父亲手中接过蛇头手杖,为他的姓氏增光添彩。


所以他不需要对纳西莎有多少表示,他们未来有的是时间相处。


他也不应该对纳西莎有多少表示,谁能想象一个马尔福和一个布莱克花前月下卿卿我我?


这几年他所做的全部就是跟在父亲身后,学习一个继承人应该学习的一切,等待事情水到渠成。


可他做梦也没想到现实会与设想背道而驰。


他和父亲站在那里亲身经历了布莱克家年轻的继承人背叛姓氏,他父亲让他先离开这里回到马尔福庄园,他服从了。


而他父亲回家时带来的是一句轻描淡写的退婚。


卢修斯难以置信地问了为什么,虽然心里立刻有了答案。


黑魔王的势力不断壮大,魔法部只能徒劳地发布各种通缉,对于他大肆发表的血统清洗言论和行动束手无策。这种局面令之前持观望态度的纯血巫师们纷纷考虑加入。老马尔福早年在魔法部建立了深厚的根基,目前还绝不会公开支持黑魔王,但他自然不会不为混乱的时局多做打算。


曾经看起来古老庞大的布莱克家已经凋零得不像样子,西里斯的荒唐举动令老马尔福彻底决定放弃布莱克家。卢修斯是他的独子,是马尔福家唯一的继承人,他的婚事不能被浪费在一个早已被排除在权力斗争之外的破败家族上。


这事不难理解,卢修斯对这种思路再熟悉不过。


但他第一次对他父亲说了不。


老马尔福竖起眉毛。


卢修斯还是固执地说不。


别让我认为你是那种不明事理的傻小子,卢修斯。


卢修斯一动不动地盯着父亲。


见鬼,你不会是真喜欢布莱克家的姑娘吧。


卢修斯眼睛都没眨一下。


老马尔福冷笑一声,扬起手杖不轻不重地点了点卢修斯的肩膀。


你大概忘记了自己是谁,卢修斯。现在回你房间去,好好想想该怎么做。在你能够承担起马尔福家一家之主的重任之前,不要做这些无聊的争辩。


卢修斯将最后一句话在心里反复推敲了几遍,慢慢露出一个和老马尔福极其相似的冷笑。


 


***


 


雷古勒斯坐在高背椅中,手指慢慢摩挲着左手的家徽戒指。


小巴蒂·克劳奇正极力为黑魔王描绘他是怎样残忍地杀害了4个游荡在破斧酒吧附近的麻瓜。当他咂着嘴细致地讲述自己用一个小咒语剥出了其中一个麻瓜的脾脏时,雷古勒斯强压住一阵反胃,在桌面底下攥紧了拳头。


黑魔王倒也没有显示出多大兴趣,他撑着头,苍白细长的手指轻巧地点着桌面。接着他似乎听到了什么动静,微微坐正身子,扭出一个算得上愉快的笑容。


有一位新朋友将要加入我们,他轻声说道,我想在座的诸位对他都不陌生。


雷古勒斯微微侧过头,然后看见一个确实不陌生的金发青年走进来。


卢修斯在对上雷古勒斯视线的时候结结实实地愣了两秒,他相信雷古勒斯也不比他好多少。不过两秒之后他们都恢复了镇静,卢修斯恭敬地向黑魔王问了好,在黑魔王示意的位置上坐下来。


黑魔王像是觉得有几分趣味,在那两人之间扫视了一遍。


我似乎记得,卢修斯和我们的雷古勒斯家,结了一门婚事。


雷古勒斯静静地看着桌面,听到卢修斯再次恭敬地答了个是,于是嘴角略略勾起一个难以察觉的弧度。


小巴蒂·克劳奇皱着眉,粗声说我倒是听说你父亲几个月刚退了婚。


卢修斯一本正经地说不敢相信有这样的谣言。


克劳奇不怀好意地眯起眼,说真可惜,我可一向觉得纳西莎·布莱克是个美人。


不等卢修斯冷下脸,雷古勒斯就淡淡地说家姐不劳你挂心,手不经意地动了动,看上去像是抚上了自己的魔杖。


克劳奇的呼吸更粗重了几分,他舔了舔嘴唇,眯着眼笑了。


一旁的卡卡洛夫赶紧打圆场,将话题引向别处。


卢修斯暗暗瞥向雷古勒斯,黑发的年轻人还是一派沉静,比他兄长柔和许多的面容上看不出任何情绪。


 


***


 


这段日子布莱克家一团糟。


贝拉嫁到莱斯特兰奇家没有给娘家带来丝毫好处,只是听说她三天两头在外鬼混,一旦回家就闹得莱斯特兰奇家上下不得安宁。


安多米达紧跟着西里斯背叛了家族,走得不比他多一丁点留恋,只留下族谱上两个焦黑的小洞。


还未毕业的雷古勒斯放弃了学业,他母亲的哭喊逼问也无法让他开口讲出自己天天跑去哪里做些什么。


纳西莎觉得有些寂寞。


如果一切按照曾经的预想发展,这时她和卢修斯已经快要开始量结婚礼服的尺寸了。纳西莎不打算承认她对这一环节曾作出不少构想。


她想她是不太习惯。


从她开始和安多米达一起偷偷翻看女巫爱情小说而安多米达涉猎甚广她只看纯血设定以来,她所有那些不能免俗的少女幻想都只有一个男主角,淡金发,高瘦,没什么表情。


纳西莎觉得这是挺顺理成章的事,那是她的未婚夫,总有一天她会嫁给他,然后他们共度一生。如果会有什么罗曼蒂克的桥段发生在她身上,对象也只可能是那个人了。


何况卢修斯的相貌算得上无可挑剔,放进任何幻想中都不坏。


然而现在看来这一切都成了个难以启齿的笑话。退婚放在任何一个姑娘身上都不是件令人愉快的事。


纳西莎当然不会想不明白其中原因,但她心口总还是堵着点什么。为那个人永远波澜不惊的神情,为他偶然撞上她的双眼又立即移开的视线,为他看似自如地向她问好时偷偷抓紧自己长袍的手指。


她也曾幻想过某种可能性,关于那个人或许是真心想娶她。


 




克劳奇父子的拜访来得突然。


他们与布莱克家已经多年没有联系过了,老克劳奇在魔法部平步青云春风得意,独子一表人才将来大概也要接父亲的班。是一对旁人看了都要夸上一句的父子。


他们被领进了西格纳斯的书房。纳西莎站在走廊里,小巴蒂·克劳奇那放肆打量她的目光只令她觉得恶心。


她躲回自己的房间,盼着他们走时不用再打个照面。直到她父亲敲门,把又一个婚约摆在她面前。


这回西格纳斯没有直接为她定下婚事,只说她已经这么大了也该自己拿主意了。但纳西莎知道他认为她没有理由拒绝,虽然布莱克家一向也没把别的家族真正放在眼里,但是克劳奇家也算多少能入他们眼的,而纳西莎作为一个刚被退婚的姑娘,没理由不对此感到满意。


西格纳斯说小克劳奇前途无量,比那个看着半死不活的卢修斯强多了。


纳西莎习惯性地想反驳,就像以前每次贝拉故意嘲讽卢修斯像个小白脸的时候一样,但这次她想起自己已经没有立场了。


于是纳西莎只是昂着头,一副端庄的样子说我明白了,父亲。


 




那天雷古勒斯倒是回来的早,还赶上了晚饭时间。


布莱克家剩下的成员们坐了一桌,沃尔布加对汤和面包发表着尖刻的看法。纳西莎趁机在桌子下轻轻踢了踢旁边雷古勒斯的椅子腿,小声说晚上别跑出去,有事跟你商量。雷古勒斯喝着汤,慢条斯理地应了一声。


纳西莎本来只想告诉他克劳奇家的提亲,但真对上雷古勒斯还是没忍住质问起他这些日子究竟在忙些什么。


西茜,你只要知道我是在为布莱克家打算就够了。


你甚至还没有成年雷古勒斯!


早一年晚一年又有什么区别?你清楚我们家的现状,总是要有人担起责任的。


我很担心你。


雷古勒斯看着他的堂姐,他已经比她还要高出两三英寸了。他安慰地轻拍了拍纳西莎的胳膊。


没事的,西茜,我做的很好。


他的眼神逐渐温柔起来。


一切顺利的话,布莱克家族很快就能重回巅峰,甚至更加荣耀。


他站在那里,背挺得笔直。


这是我的责任。


 




纳西莎终究还是没有和雷古勒斯商量她的婚事。


他背负的已经够多了。纳西莎想她十六岁的堂弟再也不是一个未成年的孩子了。这个家族里的每一个人都由着自己的性子,只有那个最年幼的男孩默不作声地长大了,并决定一个人扛起这个姓氏带来的责任。


纳西莎从未将自己当成西里斯的堂姐,因为他不需要她。


但她永远是雷古勒斯的姐姐。


她不会让雷古勒斯一个人背负命运。她首先是一个布莱克,其次是他的姐姐,最后才是她自己。


作为布莱克家的女儿,她能为家族带来的最大筹码就是她的婚姻。


 


***


 


“玩脱了,卢修斯。”


雷古勒斯陷在马尔福庄园的扶手椅中,依旧摩挲着自己的戒指。


卢修斯焦躁地走来走去,蹂躏自己的羊毛地毯。


“她竟然会同意嫁给克劳奇!那个肮脏的败类。我决不允许这种事发生。”


“真惊讶说这话的人是她的前未婚夫。”


卢修斯停下脚步,瞪着雷古勒斯。


“别开玩笑。你明明知道——”


“但是她不知道。”雷古勒斯眼睛都没抬一下。“她只知道你是个从头到尾一言不发的始乱终弃前未婚夫。”


“不!”


“事实如此。”雷古勒斯冷淡地耸耸肩。


“我没办法……”卢修斯的气焰弱了下去,不情愿地嘟囔着,“本来只需要再等一点时间了。”


只有事关纳西莎会让他说出这个词——没办法。


雷古勒斯终于看了他一眼。


“不能再等了,本来我们就拖得够久了。现在如果再等下去,最后的结果就会变成让我的姐姐守寡。”


卢修斯的焦躁慢慢从脸上褪去,他再次恢复了惯常的面无表情。


“那么,动手吧,雷古勒斯。”


 




雷古勒斯和卢修斯的合作从他们第一次相聚在黑魔王的会议之后就开始了。


几乎是无需多言的,雷古勒斯就趁着老马尔福不在家的时候进了马尔福庄园。


卢修斯问他的第一个问题是你为什么。


为了追随一个能获得无上权力的人,为了给布莱克家族带来荣耀。


然后他问了卢修斯同样的问题。


为了带领马尔福家族走向辉煌,连带着它的姻亲布莱克家族。


雷古勒斯就笑了,说那么我们两个至少要有一个人成功。


卢修斯表示赞同。


雷古勒斯打量着他,说我知道,你是真心想娶她。


你的直觉很敏锐。


直觉?只是观察力罢了。你不跟西茜说话的时候,眼神什么时候真正离开过她。


卢修斯的表情分毫未动,耳朵尖却悄悄红了。


 




于是就合作了。黑魔王身边的位置并不多,想坐上去,就要把别人拉下来。


小巴蒂·克劳奇是他们最大的目标。


虽然岁数差不多,但克劳奇比他们跟随黑魔王要早得多。他嗜血的天性和对于屠杀的狂热令他以相当快的速度在黑魔王追随者的队伍里脱颖而出。而他有一个在魔法部法律执行司做司长的父亲这一得天独厚的条件为他带来了独一无二的消息渠道。因此在卢修斯和雷古勒斯加入之前,小巴蒂·克劳奇就牢牢占据了黑魔王最佳亲信的位置,并暗地里将所有觊觎这个位置的人铲除。


而卢修斯和雷古勒斯这两个年轻人有着比克劳奇更加显赫的出身,即使布莱克家族如今衰败,他们的立场也会大大影响其它纯血家族的想法。黑魔王对这两个追随者的重视几乎毫不掩饰,这令小克劳奇越发暴躁,不断在会议上向他们发难。


就算他们不对克劳奇动手,他们相信克劳奇也不会放任他们的势力增长。况且克劳奇的残暴手段也是他们所厌恶的。他们想要的是高尚的纯血荣耀,而不是无谓的血流成河。


此外,比他们低等的食死徒们也在寻找依附的对象,如果他们能将克劳奇踩在脚下,便无人敢质疑他们在黑魔王之下的领导力。


至于黑魔王,他始终是乐于旁观属下争斗的。最强的人将在他的默许下坐上他手边的位置。


 


***


 


小巴蒂·克劳奇最近的日子过得顺风顺水。


他和布莱克家的漂亮女儿即将正式订婚,而他跟着父亲在魔法部也十分吃得开,私下里在他真正效忠的黑魔王那里也是风头无两。


原先他还十分烦恼新来的马尔福和布莱克家年轻人似乎有压他一头的趋势,还好他及时抓住了和布莱克家联姻的机会,效果几乎是立竿见影的,雷古勒斯开始向他示好。他想还好雷古勒斯没有执迷不悟,铲除他反而可惜。他是个资质非常不错的男孩,但毕竟年纪尚小又生得文弱,自己成不了什么事,只要头脑清楚点跟在克劳奇手下,将来会大有助力。


剩下唯一让他烦心的就是卢修斯·马尔福。这个人不是他能掌控的,而他最近正不断地给克劳奇找些大大小小的麻烦,他敢说他现在最大的心愿不是清除肮脏的血统,而是先清除马尔福。


好在雷古勒斯知道该如何表达自己的诚意,他主动提出帮助自己一起铲除那个碍眼的金发小子,毕竟他父亲的退婚大大驳了布莱克家的面子。尽管小马尔福发现雷古勒斯已经在黑魔王这儿得到一席之地之后就不想承认那桩退婚,可是后悔也太迟了,克劳奇已经取而代之。


他和雷古勒斯今晚有个任务,他们和卢修斯·马尔福都要参加一个宴会,那个宴会是为一批纯血家族的继承人举办的,其中多数人的父亲都在魔法部身居要职。而这次宴会的主要目的就是让已经开始初步接管家中事务的年轻继任者们相互交流,达成一些笼统的协议,为各自家族的长远发展做出打算。


但其实克劳奇知道,参与者中的半数已经归于黑魔王麾下,另外一半都已有归顺之心但迟迟未表态。此次他和雷古勒斯、卢修斯被黑魔王下达的命令是带食死徒们控制住宴会的场面,逼迫剩下的半数继承人们向黑魔王献出忠诚。当黑魔王给他们烙上黑魔标记之后,就再也没有人能阻止黑魔王占领魔法部了。


而雷古勒斯的提议就是,在这群即将加入他们的伙伴有任何像卢修斯那样的野心并动摇克劳奇地位之前,给他们一个下马威。用卢修斯杀鸡儆猴,不仅解决一个大麻烦,而且防止以后再有类似的麻烦。


所以今晚在他们进入宴会之后和他们里应外合的都是克劳奇这一派的食死徒们,在成功震慑了在场的年轻人并逼他们表态之后,克劳奇满意地抬头示意雷古勒斯,他们要开始自己的计划了。


雷古勒斯对上他的视线,眼睛缓慢地眨了眨,然后转头望向了本该是他们目标的卢修斯·马尔福。


克劳奇心中忽然一阵不妙的预感,紧接着就看见卢修斯从容地抬了抬手,下一秒克劳奇就被自己身边的罗齐尔用魔杖束缚住了,而他的魔杖也飞进了雷古勒斯手中。


他难以置信地瞪着罗齐尔,而更多的原本站在他这边的食死徒都走到了卢修斯身后,沉默地望着毫无反抗之力的他。


在场的所有刚刚转换立场的纯血巫师们都对卢修斯流露出了明显的敬畏,看着他走向克劳奇,将一杯墨黑的液体举到他眼前。


你父亲会知道前些日子那桩残忍的麻瓜谋杀案是你犯下的,而终于你受不了良心的谴责选择了自杀。


卢修斯轻声说着,在说出良心这个词的时候明显地冷笑了一下,然后用魔杖将那杯液体推向他嘴边。


克劳奇在那些咸腥的液体灌进他喉咙的时刻想起,自古以来,比权势和暴力还要所向披靡的,是马尔福家的金子。


 




第二天纯血家族的继承人们纷纷被烙上了新的身份,而他们的整个家族都由此接受了新的效忠对象。


老马尔福坐在庄园的书房里,他所寄出去联络打听的书信都杳无音讯。


他的儿子从他身边轻轻抽走了象征着马尔福家权力与重任的蛇头手杖,在手里掂了掂,然后郑重其事地握住它。


他转身向外走去,说从今以后马尔福家的一切都由我来决定。


包括女主人。


 


***


 


再见面时雷古勒斯感兴趣地打量着卢修斯手中的新手杖。


在他们最后一次制订行动计划的晚上,由于老马尔福在家,他们选择在布莱克老宅雷古勒斯的房间开秘密会议。


那段时间他们尽可能地减少联络,卢修斯按照他们的目标名单逐个击破克劳奇的人手。成功一次他就在第二天见到雷古勒斯的会议上别一朵红玫瑰在衣襟,如果遇到麻烦需要私下商议就别一朵白玫瑰。最后他们完成了全部准备工作。


只剩下卡卡洛夫,他生性多疑,不能直接用钱收买,必须让他完全相信布莱克和马尔福结盟的牢固和强大。


那天他们商量的结果是雷古勒斯去完成这件事。


讨论完正事之后雷古勒斯想了想,说你真不像一个马尔福。


为什么?


西茜有个理论,说马尔福们比起纯血或是政客,更像是商人。而商人本来是不冒风险做赔本买卖的。


雷古勒斯探究地看着他,说更稳妥的选择不是像你父亲那样吗。


富贵险中求,卢修斯拖长腔调说,总有商人会遇到愿意为之豪赌的暴利。


他的耳朵尖又泛起一丝薄红。


纳西莎对我来说就是如此。


 




门外布莱克家的姑娘靠在墙壁上,咬着嘴唇不想漏出笑意。


她想她有时也不像个真正的布莱克,从不随心所欲恣意妄为,总是让家庭沉甸甸地压在心上,只有家庭会让她选择低头。


但是幸运的是总会有人和她一起面对,她有想要保护的人,也有人想要保护她。


她体内布莱克的基因让她同样可以为此勇敢到不顾一切。


 




卢修斯摩挲着自己的手杖,对雷古勒斯说现在马尔福家正式由我做主了。


雷古勒斯说挺好,你准备什么时候向我姐姐求婚?


卢修斯倒是挺出人意料地迟疑了。


你觉得……纳西莎自己愿意吗?如果没有她父亲为她决定的话。


然后他第一次看见雷古勒斯脸上露出一个称得上愉悦的笑容,黑发的年轻人慢慢地开口。


你以为,是谁替我去说服卡卡洛夫的?以一个布莱克和马尔福家未来女主人的身份?


卢修斯攥紧了手杖,一时间只能听见自己疯狂的心跳声。


 




那天晚上伦敦的星空亮得出奇,卢修斯抬头眯着眼望了一会天龙座,然后低头重新对上眼前的老宅。


他小心翼翼地在衣襟上别了一朵新鲜的水仙花。


接着,马尔福家年轻的家主敲响了布莱克家的大门。


  




Fin


 


 



【白宇x朱一龙】罗曼蒂克回忆录

_AutumnDays:

* 一发完预警。


* 感情线上似乎有点像《春潮》的后续,在名字上又用了一点《白色月亮》的设定,可自行理解。






00




  你好,我叫白明明。




  姓白,随我父亲;叠字,像我母亲。是个二十五岁的成年男性,从事着一份铁饭碗工作,旱涝保收、不见天日。我样貌普通,工作平庸,恋爱经历乏善可陈,是七十亿人口里挑不出闪光点的小小分母。


  而我有一位普通的父亲,他有一份伟大的爱情。




  我想和你聊聊我普通的父亲,和他伟大的爱情。




01




  我母亲离世是在一个冬天,新闻软件滚轴播放着气象台的低温预警。那一年风雪来得很迟,像在等待什么似的,迟钝缓慢地在天空中行进,久久不肯照顾这片北方的土地。


  她起初躺在病床上,后来执意躺回了自家的床。父亲家境卓越,又经营着一份不错的演艺圈工作,收入不菲,我自小生活谈不上挥金如土,却也一点不愧对“阔绰”二字,对花钱二字总是理直气壮。而说来也有意思,这样富裕的生活却没让他们更换过这张共枕的床,我母亲最终死在了这张多年前共度洞房春宵的床上。


  她干枯的手上涂着艳色的甲油,苍白地躺在我父亲的掌心,无力地转着圆圈。她一头黑发自然垂落双肩,嘴唇轻轻翘着,正等着我父亲用颤抖的手为她妆点颜色。


  


  我久久地盯着她左手无名指上的钻石,那克拉数庞大到嚣张。




  母亲是不做家务的,母亲是喜欢美丽的,母亲是热衷消费的,母亲是言语俏皮的,母亲是最爱笑也最爱父亲的,母亲是死亡当前也如少女一般轻盈的。


  她的一生像极了昙花,盛放即是陨落。




  父亲和她打着商量,“一天五万块也住得起,听我的话,咱们回医院,好吗?”


  母亲不愿意,她很擅长和父亲打这种你来我往的拉锯战,并且凭借一种莫名其妙的优势取得胜利。她摇了摇头,轻声说,“不要。”


  “我抱着你,好吗,我抱着你去,抱着萌萌去。”


  父亲的声音更温柔了,甚至呼唤起母亲的小名——这个名字甜腻可爱,让三十五岁以后的母亲深受其害。父亲眼里有泪,抓着母亲的手更紧了,声音更低了,恍惚间我甚至觉得,父亲也是爱母亲的,父亲也是爱母亲的。




  母亲仍然只是摇头,尽管这一个小小动作对现在的她而言已是十分吃力。她攥着父亲的无名指,那里许久不戴婚戒了,往日的痕迹只留下一个浅浅的印子,像年久失修的警示牌。


  她的声音很轻,像在刻意回避我。


  


   “白宇……”


  父亲俯身去听,“我最终是没有活过他,他最终是活过了我。”




  那时我年纪小得可怜,一双眼睛里全是酸涩的泪,望着母亲的生命如同风雨里飘摇的最后一点火光一般缓慢消散,就觉得心被这生死一课填充得满满胀胀。


  我痛恨,我怨怼,我悲哀,我无知。


  母亲冲我招手,将我搂进她不再温热的怀抱里,轻轻地摸着我的额发,“明明,我的好明明。”




  “到这时候,我什么都放下了,只有明明,只有明明。”


  她无力的手突然生猛起来,死死胶着着父亲的衣袖,把那块布料揉出一个粗糙的痕迹。她的声音里混入了大份额的歇斯底里,好像在逼迫一个承诺。


  “你要好好待他。”


  可母亲总是学不会对父亲完全的严厉,她已经爱一个人爱成了习惯,爱一个人爱进了生命。以至于在最后的嘱托里,她的逼迫都带着软弱。


  父亲仿佛察觉出了什么,反手抓着母亲,将他的掌心包裹着母亲细弱的手。生命就像一去不回的潮水,像缓慢渗漏的沙子,黑白无常诸天神佛谁也不能阻拦死亡的来临。那一块巨石在我的家庭里摇摇欲坠了一年,终于到了跌落的时刻。


  他没有反驳,只是拼了命的拉扯,像是挽留。




  “你要看着他长大。”


  “这是我们的孩子,是你生的,你要看着他长大,你不能丢下他。”


  父亲总是开阔的、坦率的,我鲜少见他如此执迷不悟。他在母亲耳边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这几句话,却最终只能任由她的手变得冰冷。


  


  我那时觉得有什么东西很奇怪,却说不出为什么奇怪,只知道哭和心痛。


  长大后我才知道,父亲让母亲不要丢下我,却只字不提让母亲不要丢下他。








02




  母亲去世那年,我八岁。




  再多的语言不足以形容我的苦痛,任何修饰都是对死亡的不敬。我唯有最无用的眼泪来哀悼这世上最好的女人,而我的父亲却不同。


  他料理了母亲的后事,兴办了一场体面的追思会。自母亲病后他事业停摆,演艺工作久无进展,丧妻之痛让他得来公众的垂怜,却也坐实了命运输家的称谓。


  我也是过了许久才知道,在当年他牵着母亲的手走入礼堂,对着亲友高举香槟杯,宣布新婚爱妻已有身孕时,也曾像是这广袤人生最大的胜利者。


  只是命运弄人,不肯让他好过。




  父亲不哭了,只是也不笑了。




  他病了,病得很重。每个夜里辗转反侧,总是不住地翻老照片,他和我的,他和妈妈的,他和别人的。他脑子里有一团黑暗,烫得燎人,疼得刺骨。他需要止疼片来压抑生理疼痛,需要抗抑郁药来缓解心理疼痛,命运一记重拳击垮了他,他只能受着。


  而那时候的我太小,不足以理解他的苦难。我只知道我父亲再也不是从前的父亲了,不再开阔、不再热烈、不再志趣高昂,他变得低沉、变得失落、变得遍体鳞伤。他整夜整夜地枯坐着,看月亮,月亮不说话,看我,我只会流泪。


  这些他亲身承受的苦痛,在我长大以后翻看他的诊疗记录时,才能窥见一二。




  彼时的我只记得,越来越多次的,他看着我,喊我,小月亮。




  小月亮。




  这是我和父亲的秘密。


  从小到大,家里人都叫我明明,是从我的姓名里取出后两个字来的爱称。父亲也不例外,也是如此称呼我,母亲也是一样。


  可每当他喝了酒,又或者抽了一地的烟头时,他眼角潮湿,氤氲着一层水光。母亲会叫我端一杯蜂蜜水过去,他会把我抱在膝头,轻轻吻我的额头。


  “月亮,小月亮,小月亮。”


  喃喃着,拍打我的肩膀,揉搓我的指尖,一遍遍抚平我的眉头,好像怎么样看也看不够。他往日坚硬,鲜少待我有这样柔情时刻,我倍加珍惜又心怀不解,这是为什么?




  父亲同我拉钩约定,小月亮这个名字是我们的秘密,是男人之间的秘密,不可以和妈妈讲,不可以和其他人讲。


  我答应了他,却觉得背叛了我的母亲。




  父亲坚持不下去了。


  他开始不再服用抗抑郁药物,越来越多的和我谈及死亡。他看我的时间变得长了,每天都给爷爷奶奶打电话,经常去看望母亲的坟墓。


  理财经理和私人律师频繁登门,书房紧闭两个小时,再打开时父亲总是如释重负。他送他们到门口,礼貌地挥手,转身蹲在我面前,抱了抱我。


  “小月亮。”


  母亲去世后,这是他第一次这么呼唤我。




  “你喜欢爷爷奶奶吗?”


  “你愿意和他们一起生活吗?”




  我哭了,我朦朦胧胧地觉得有些人抓不住了。


  他要变成蝴蝶飞走了,要去找那遥远的星辰大海。




  后来他的家庭住址久就变成了太平间,再之后成了盒子里的一捧灰。


  我是第一个发现他遗书的人,他把那封信锁在了我的百宝箱里,和积灰的玻璃珠、掉落的第一颗乳牙摆放在一起,随信附赠一枚巧克力夹心糖。


  这最残忍的告别居然因为这一颗糖而产生一种微妙的幽默感,像一把刀的冷光一般讽刺。我打开了信,一字一句地读下去。




  “明明:


    你是爸爸坚持到现在的唯一原因,你是爸爸在这个世界上最大也是最后的希望。我从未想过这样结束一生,但这样也很好,死亡不是走投无路,死亡是解脱,是爸爸终于想开了曾经想不开的东西,你要为爸爸高兴,对吗?


    不要想我,如果要想,也不能想太久。不要哭,要哭也不能哭太多。要乖乖写作业,不能把牛奶倒进池子里,和爷爷奶奶讲话要礼貌,见了人记得问好。


    按照你的想法过好你的人生,是爸爸对你最大的希望。




    永远记得,爸爸爱你,妈妈爱你。”




  


03




  父亲的葬礼上,来了许许多多的人,我这辈子也没有见过那么多的人在一个空间里密闭。




  爷爷奶奶来了,他们紧紧地抱着我,丧子之痛沉重地打击了他们年迈的身体,而儿子生前对他们照顾孙子的嘱托又一次地支撑起他们年迈的身体。


  白发人送黑发人,这七个字谁都知道,可谁都承受不起。




  我看见一个男人。


  他向我走过来,彼时的我正被姥姥姥爷包围。他们抱着我,揉我的头发,一口一个苦命,一口一个老天爷,眼泪稀里哗啦地掉,像盛夏的雨水。


  “和萌萌一模一样,真的,一模一样。”


  姥爷顶着一个老学究的眼镜,面上流露出少见的疼痛。他当年拟定的佳儿佳婿在大好年龄一前一后共赴黄泉,留下无依无靠的外孙孑然一身,这对他的打击太沉痛了。


  沧桑的手摸了摸我的耳垂,“好孩子,你本该是个有福的。”


  这话一出,姥姥的泪更多了,她激烈地嘶叫着,声声刺破我的喉咙,我只听得,“我的儿,我的儿,我的儿啊……”


  和无数声断断续续的萌萌。




  而那个男人走过来,一身素黑,蹲在我身边,轻轻地抓着我的手指。


  “你很像你父亲。”


  他对我说,“你的眼睛,和他一点不差,一点儿都不差。”


  


  “小月亮。”




  我从前不喜欢这个名字,总觉得阴柔有余、阳刚不足,不适合一个梦想成为超级英雄的男孩。因而父亲如此呼唤我的时候,我也总是爱答不理。


  父亲已去,从这个男人的口中,我听见了这个名字,应出了一句真心实意的,“嗯。”


  那天下了瓢泼大雨,想要冲刷一场阴郁。他没有雨衣,也好像忘了打伞,淋着雨一路走进来,湿透了那件黑色的羊绒大衣。他皮鞋上挂着水珠,眼睛下两团乌青,手指蜷缩着搭在膝盖上,看向我的眼神像盛了世上最柔软的水。


  


  我那时竟然觉得,我像他的靠山。


  这世上没了我父亲,这个男人就好像什么也没有了似的。只有我,我有一双像我父亲的眼睛,我有一份像我父亲的性情,我有一个来自我父亲的姓氏,我便是白宇留在这世界上最后一寸的温存,成了他最后的一点指望。


  真奇怪,在他自我介绍之前,我就把他认做了父亲的爱人。




  因为他谈起父亲的眼神,与母亲望向父亲的眼神如出一辙。




  “我爸爸是为你而死的。”


  我直勾勾地看着他,我确定那时候我的眼睛里全是痛恨、我的声音里满是坚定。这个告诉我他叫朱一龙的男人望着我,面容上却没有诧异。


  “他们都说,我爸爸是因为受不了我妈妈的死,他才去死的,但是我知道,不是的。”


  “他是为你而死的。”




  朱一龙抓着我的肩膀,说:“你爸爸不是为我而死,也不是为你妈妈而死。他不是为了任何一个人死,他是为了他自己未竟的人生而死。”


  “你不知道,你爸爸的心里装着多大多灿烂的一片宇宙,你不知道,他是个多好的人。爱情也好,事业也好,都困不住他的。”


  “他是输给了自己构建的理想人生,才离开的,你知道吗?”




  “他不是痴情种,更不是胆小鬼,他是真真正正的……”


  停顿许久,他才缓缓道,“理想主义者。”




  我看了他很久,然后张开了我的手臂,拥抱了他。


  “他就是为你而死的,真的。” 






04




  今年我二十五岁了。




  娱乐新闻告诉我,知名演员朱一龙因病去世。靠着父亲生前的关系,我得知了追悼会的地址,驱车前往。再伟大的英雄也有落幕时分,当年轰烈过的红星离开时也是一样冷清的风雨飘摇,我一路赶过去,倒也没受到什么阻拦。


  入场时要签名,我斟酌再三,填了三个字,小月亮。


  负责门口迎接的是他的女儿,尚且在念大学。她稚嫩的脸上一团娃娃气,挂着泪的样子叫人看了忍不住满心泛酸。看了我签的名字,她愣了愣。


  “也许有句话,我父亲希望你能知道。”


  她张口和我说了话,声音放得很轻,很温和。像谈起一件无关紧要的闲事,乍看之下无足轻重,实则力达千钧,“如果你真的是小月亮的话。”




  小月亮,是不能得见天光的爱情,是爱人同志的秘密,是太阳的对立面,是他们曾经的见证,是对未来的期望。


  我想起童年的时候我练习钢琴,这是母亲为我安排的任务,说是可以修身养性。我并不喜欢这门艺术,父亲也不喜欢,但他从不和母亲起纷争,由着她为我安排。


  偶尔父亲拍戏回来,会看见我坐在钢琴前练习,他会搬个凳子坐我身边,安静地听一会儿。有一晚他喝了酒,过来同我说,“你会弹梁祝吗?”


  他少见地对我提了要求,我于是去找了谱子来,一个键一个键地按给他听。




  “你知道,梁山伯与祝英台的故事吗?”


  他对我说,我点了点头,这是家喻户晓的爱情故事,中国人没有不知道的。




  “有一版的黄梅戏,唱的是他们俩的故事。其中,有一段是梁山伯发现祝英台打了耳洞,对她的身份起了疑心,追问她。”


  父亲的手在空气里迟钝地划过圆圈,落在亮黑色的钢琴边缘上,微闭着眼睛,轻轻地唱了起来。




  ——英台不是女儿身,因何耳上有环痕?


  ——耳环痕有原因,梁兄何必起疑云。村里酬神多庙会,年年由我扮观音。梁兄啊做文章要专心,你前程不想想钗裙。


  ——我从此不敢看观音。




  这最后一句,父亲生生掉下泪来。


  一遍又一遍,以深情,以低哑,以苦痛,以不能释怀,重复着,“我从此不敢看观音。”




  我记得他说,梁山伯不知祝英台是女儿身,就已经存了这样缠绵的心思,若是知道她的性别,只怕欢喜得不能自己,这多好,好得不真实。


  “倘若英台不是女儿身,才是讽刺,才是真实。”


  “我心里有鬼,难道他心里就敞亮吗?”




   


  女孩递给了我一个本子,卷了边,看着用了有些日子。她说这是她父亲病中一直使用的本子,在上头写写画画了许多内容,希望我看看。


  打开,映入眼帘的是一句又一句的,“长恨我非女儿身。”




  爸爸,他也不敞亮。


  


  女孩和我一同沉默了许久,送我离开时她说,“老来多健忘,唯不忘相思。”


  我从她眼里读出一点笑意,那时候恍惚间反应过来,这份来自子女的释怀尽管迟到了太多年,却总归没有缺席,是难得的福气。


  




05




  我之所以那样的笃定我父亲爱他,是因为那封遗书里还有最后一个段落。




  这个段落藏在父亲写给我的这封信结尾落款之后,像是在垂危时刻紧拽的稻草。那行字工工整整,写道:


  “我死后,如果有个人来送我,他如果张口就叫你小月亮,那你要替我好好地恨他。”




  又有一句,却是摇摇摆摆,像最后一笔气力。


  “可我好想抱抱他。”




    


 


  


  








 


  


  




  




  


  


  





【巍澜衍生】7.8月文章整理(3)

罅隙里的春天:

超有用的总结啊啊啊


二白:



 多cp预警!多cp预警!多cp预警!每一篇文章都值得品味,不得转载。




整理巍澜衍生部分文章,占tag很抱歉啊,但是别打我哈。




产粮的各位都是神仙太太~感谢他们,让我们每天都有新粮可以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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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整理(2)


天啊。。。。。

夕苑时光:

有点虐预警
慎点

今天心情很差
只想捅刀

不收快递,水表在门外_(:з)∠)_

不知道人生的意义是什么,所以想和你一起探寻。